因为大家都不好,于是你就不能好,否则就是你不对.
——这逻辑太操蛋.丢掉.
社会是这个样子的,人类的劣根性永不褪色.身处怎样的环境就必须变成怎样环境里的人.否则便是另类,是怪物,会备受指责.
例如,你原本穷困僚倒住贫民窟,贫民街坊人情味十足,令你备感安慰.你以为情谊这样的东西不会改变,因为有时间在做保证.可一旦依靠自己的头脑,勤劳等一切优良品德使得自己脱离了真正的贫困身份,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你以为你变好了,所有人都会像你自己一样高兴,因为你能够帮助他们.你愿意帮助他们,因为他们曾是你的战友,伙伴,你们曾相互温暖.你愿意的本质是感情.可是,很快你会发觉,似乎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在乎你们之间过去的情谊.可爱的邻居,亲友们开始避开你,无视你.你竭力地去解释,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你,感情和物质是没有关联的.你甚至由衷坦诚地承诺,只要他们需要,只要你有.
然而,你的坦诚与多情在人们看来居然是炫耀.你好运气的富足了,却还要邪有暗香盈袖恶地刺伤他们卑微的自尊.终于有一天,会得有人对你说,你还住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繁华的市中心吧,去住高楼,去住别墅,去同跟你一样身份地位的人玩富足的游戏吧.你环顾四周,希望找到一个人留你.却悲哀地发现,所有人都用赞赏的眼光望着叫你搬走的那个人.他们的眼神在说,你代我说出了心声.他代他们说出了心声.
于是你不得不搬走,尽管心中满是依恋.你清楚地知道,你将要去的那个地方的原住民不会真正把你当成战友和伙伴.尽管他们会对你很礼貌,很温和,甚至很热情.
于是你在心痛中迷茫,为什么你那些可怜的伙伴们可以与你共患难,却不能与你一起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你慨叹:世上大多数人都要与人共快乐,他们却是只能共患难.愈觉得他们好.
你悲伤时忘记他们对待比他们弱小的人们的凶恶丝毫不亚于你努力时所遭遇到的.所以,其实人类都在潜意识里追求共性,他们对你好,觉得你可怜,替你可惜,为你愤怒,那是因为你跟他们一样.一旦你跟他们不一样了,变弱了可能情谊在一段时间内会得起作用,他们或在优越感中赐予你帮助,或庆幸沦落的那个并非自己而无视变故,或在不安中同你维系情分,或许哪天自己也会变得如此,又或者你会得回复.他们没能够再设想你更高一点.他们宁可觉得你沦落是在替他们受罪而加倍对你好,也不会想到你会好过他们.他们希望变得更好的那个人是自己.
所以,他们不接受你变得更好,因为他们觉得,好这种东西因为珍贵而限额,你用了一次他们便少了个机会.然而坏是无限无规律的,你坏了他们没有,他们躲过一劫于是悲悯大发.
于是,你不可避免的脱离组织,形单影只.你是掉队的大雁,排不出美丽的阵形,得不到赞美与怜悯.
其实这时你应当去寻找一个另类的组织,那个组织理应由你这样的人们构成.可是你这样的家伙们都顾着各自悲伤,思考,找寻出路.有很多的人通过思考得出结论,人生而孤独,感情最是虚无飘渺无有价值.他们选择活着,不管不顾,冷漠异常.当然也有一部分人香消玉陨.消亡于是得到原谅,回到故地.只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有选择寻找组织的小众,在找寻过程中这只队伍越来越小众,甚至可能世上也仅存留不到一只手掌上指头的数量.如若他们能够找到彼此,那必是世间最美的事.那样的组织将不会凶狠对待他人,不会嫉妒他人的好.它宽容,信任,坚定,美好.
于是我崇敬那些终其一生都在找寻的人,虽然也许到生命的最后他们也没能够找到,但他们从未放弃过希望,从未放弃过美好.他们战胜了懦弱,自以为是,悲观.所以他们不会遭遇不瞑目的风险,能够用一生来坚持,迷茫与反复必然不算什么,最为可贵的是,连是否得到也不再重要.
毕竟,若没能想得足够清楚,必然不能一生坚定.尤其是对这种明知得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的事件的一世追求.
再返头回去看看那些将我们抛弃的人们,他们在需要帮助时终于想起了能够提供帮助的你,他们说感情可贵,你笑了.他们的需要有多大,感情便有多可贵.你能提供的帮助有多少价值,感情便有多少实际价值.问题是,这些他们拿来要挟你的无价之宝,分明曾被他们自己踩在脚底作不名一文状.
你自然可以随意选择.给予帮助,人家也不过以为你不费吹灰之力,弹指之间,并不会换得回来多少感激.然而若是拒绝,怨恨便排山倒海,你便是冷血动物,陈世美,西门庆潘金莲之流.不过又有何干,你已被他们赶出,你疲惫异常,伤痕满身时他们又在做什么,花前月下,张李长短?凭什么你定要为之服务.
但笑一声,这样的冷漠是你们教会我的.
清冷入骨.
另一半人教你的是,无有利益无有动力.
无论你现在拥有怎样的物质生活,自我完善到何等程度,自我实现到了哪个阶段,不论有多少爱你的人告诉你不对不对,不论道路多曲折难行,只要你还在坚持,你便是战士,若你将这一切看清也不妥协,并做好承受的准备,那么,你是我的伙伴.
我只是想要不虚伪地生存,美好地生活.